2018陳文成是政治議題?37年沒有真相!沒有加害者!非法恐佈統治73年!

發布 2018.08.08 | 15:17

https://newtalk.tw/news/view/2018-08-08/134552

新頭殼newtalk 文/管仁健

陳文成原本是人生勝利組,因為捐款給美麗島雜誌,返台後遭到殺害。

陳文成原本是人生勝利組,

因為捐款給美麗島雜誌,返台後遭到殺害。  

取自陳文成基金會

陳文成原本是人生勝利組,因為捐款給美麗島雜誌,返台後遭到殺害。

陳文成博士基金會

在綠島舉辦的2018人權之路青年營隊活動。  

  取自邱萬興臉書

陳文成原本是人生勝利組,因為捐款給美麗島雜誌,返台後遭到殺害。

綠島人權園區記載被槍決、

死在獄中的政治犯名單。  

邱萬興攝

 

管仁健觀點》

陳文成是全民議題 不是政治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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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聯是全民的超市,一向不觸碰政治議題,期盼各界不要過度聯想。」

戒嚴時代軍公教福利社轉型的全國超大通路全聯社,

和負責2018年中元節廣告創意的奧美傳播集團,

共同發出這段欲蓋彌彰的聲明稿。

2018年8月7日《新頭殼》報導

〈中元節廣告被指影射陳文成事件 全聯宣布停播〉:

「全聯福利中心近期播放的中元節廣告,

因人物與場景設定被認為有影射『陳文成事件』之意,

全聯今晚宣布,考量廣告造成的社會反應,

即日起將停播所有中元節廣告。……

 

全聯今年的中元節廣告之一,

『2018全聯福利中心中元感恩月:青年篇』,

因主角外型、場景內容被認為與民國70年發生的陳文成事件

有部分相似之處,讓這樁37年前的陳年舊案再度浮上檯面,

引發外界討論。

 

陳文成生前曾在美國大學任教,因積極資助民主運動,

也曾捐款給美麗島雜誌,在民國70年返台探親時,

7月2日遭到警備總部約談,

7月3日被發現陳屍於台灣大學研究生圖書館旁,真相迄今未明。……

 

全聯重申,影片中的人物設定並非影射特定真實人士,

全聯向來不觸碰政治議題,期盼各界勿過度聯想。」

 

被警總「約談」後一去不回

全聯中元節特賣廣告裡出現的「好兄弟」演員,

無論外型、衣著與鏡子所反映的年代(民國70年),

以及為該男子所創的IG專頁帳號「Allen Chen」中,

資料為1950年1月出生,1968-1972年就讀台大等線索,

與陳文成幾乎完全相同。

 

年輕一點的鄉民,可能對「陳文成」這名字毫無印象。

陳文成1950年生於林口,從小成績超優,初中第一志願大同、

高中也是第一志願建中。

 

1968年參加大學聯考,因色盲未能入台大醫學系就讀,

改以第二高分入台大數學系。

1972年大學畢業後,陳文成與學妹陳素貞結婚,

服役後考入台大數研所。

 

半年後獲密西根大學數研所獎學金,

1976年即取得美國保險公司九級精算師的資格,

碩博士相繼到手,在卡內基美隆大學擔任助理教授。

 

1981年5月20日,

陳文成夫婦帶著一歲的兒子返台灣探親,原定7月1日返美。

 

但入境後即遭到警總鷹犬跟蹤,並延發離境許可。

陳文成向出入境管理局查詢,境管局回應需向警總查詢。

6月30日警總鷹犬藉陳文成向境管局催證時,

在公關室首次「訪談」1 小時。

 

7月2日上午9點,陳文成預定返美前一天,

警總北調組寧漢彤帶2名鷹犬,

在羅斯福路3段23*巷3*號之*4樓的內兄孫誠(從母姓)住處,

將陳文成押至警總保安處「約談」,從此失聯。

7月3日清晨,陳文成被發現陳屍於台大研究生圖書館邊的草地。

但陳文成的家人不知他已經遇害,透過各種管道聯絡警總都無消息。

下午兩點有不明人士打電話到陳文成家裡,

說陳文成被車撞死在南京東路中華體育館旁, 屍體在台大醫院太平間。

但陳文成大哥陳鑾祈趕赴台大,卻找不到陳文成屍體。

 

隨後古亭分局來電叫陳家人來做筆錄和領屍。

 

由於陳文成的屍體被發現時,皮帶是扣在襯衫外面,肚臍的上方,

顯見屍體是被拖到現場的。

 

加上雙腳襪子不見,右腳鞋子掉落。

鞋子裡還塞有一張一百元「腳尾錢」。

 

從這些跡象顯示,警總的嫌疑最大。

 

尤其「腳尾錢」是特務殺人後,

提醒軍統轉型的省刑大(當時已改為刑事警察局),

這是「自己人」在執行家法。

該怎麼辦案?

同樣來自鷹犬體系的刑事局「心知肚明」。

 

被警總發言人宣稱的「畏罪自殺」

陳文成是卡內基美隆大學的講師,長居美國且已有綠卡,

身分與其他兩蔣「德政」下的一般國民不同。

 

當時美「匪」剛建交,兩國關係正處蜜月期,國會裡的自由派議員,

總將台灣人權問題與軍售扣在一起。

 

警總深知惹上麻煩了,7月5日由發言人徐梅鄰少將,

與新聞局國內新聞處長朱宗軻召開聯合記者會,

宣稱陳文成的死因與警總無關,「很顯然是畏罪自殺」。

 

徐梅鄰稱當天「約談」是由保安處三組上校組長鄒小韓負責,

王文繽紀錄。「約談」流程大致是上午「談」2小時,休息2小時後,

下午再「談」至5時結束,晚上7時筆錄整理完成後,

經陳文成閱讀簽名,就以偽裝計程車的公務車,

「專人專車」將陳文成送回他大舅子孫誠家。

 

但到了羅斯福路3段23*巷3*號之*,走到2樓時,

陳文成對「護送」的鷹犬王憶華說:

「我已到家了,不必再送,請回去吧!」

至於陳文成到底有沒有回到4樓的大舅子家中,

警總認為是全案關鍵所在,孫誠應出來澄清一下。

 

徐梅鄰雖一再撇清警總與陳文成命案的關係,

還說陳文成的死訊見報後,

一位「愛護鄉土、愛護國家的社會公正人士」向有關單位說明,

2日深夜,陳文成去拜訪過他,至3日凌晨零時許離去。

但這位人士的身分及談話內容,徐梅鄰則不願透露。

 

雖然警總宣布陳文成「畏罪自殺」,死亡證明書也說是「高處墜落,

出血過多休克致死」。

但陳文成右後背肋骨折斷九支,左側折斷三支,腹腔積血嚴重。

肝肺破裂,腎臟一邊破碎、一邊腫脹,恥骨斷裂(下體遭重擊)。

自殺的人會以這種離奇且高難度的方式著地嗎?

徐梅鄰的鬼話連警總頭子汪敬煦都聽不下去了。

 

汪敬煦9日在接見國建會與會人士時,面對海外學人質疑陳文成命案,

強力辯白說台灣治安良好,海外學人返台探親參訪絕對安全。

也強調陳文成只是被警總「約談」,根本沒罪,怎麼會「畏罪」自殺?

 

還打包票這案子很快就可水落石出,海外與會代表還未返回僑居地前,

即可真相大白。

 

陳文成命案的三大疑點

警總發言人徐梅鄰宣稱的「愛護鄉土、愛護國家的社會公正人士」,

後來證實就是鄧維祥

他宣稱7月2日晚間11點多,陳文成到他家中聊天。

當時他的妻子與女兒都已入睡,只有他一人與陳文成聊了一小時左右。

 

鄧維祥作證陳文成在他家中喝了果汁,還吃了一點葡萄與火腿,

並寫了一封以「To whom it may concern」開頭的書信。

 

陳文成說他在約談中提到鄧維祥的部分是安全的,

但警總有他與施明德通電話的紀錄,擔心自己會被關,

短期內不能再見,才在深夜到訪。

 

警總找來「愛護鄉土、愛護國家的社會公正人士」,

證明陳文成已平安離開警總,之後陳屍台大與警總無關。

 

但這樣的人證大有疑問,因為陳文成在鄧家所寫的這封信,

既不知收件者是誰,也沒出現在遺物中,甚至迄今也無人見過。

 

加上法醫驗屍後發現胃內空虛,黏膜無異狀,

以致陳文成的妻子和家人,都不相信鄧維祥的說詞。

 

其次警總宣稱「專人專車」將陳文成送回他大舅子孫誠家,

但王憶華不可能自己一人開車、停車與送陳文成上2樓。

如果是由其他人駕駛,這位神秘的司機,迄今未見曾接受調查,

連名字都不詳。

 

警總從保安處派車,開出大門前沒有警衛檢查派車令?

騙我們沒當過兵嗎?

 

警總不敢交代送陳文成回家的司機到底是誰,

司法機關迄今也未訪談過這位幽靈駕駛,這裡面會沒有鬼嗎?

 

最後則是1981年9月22日,專程來台「觀察」美國法醫病理學家

韋契特說:「那不是第一現場,如果是摔下來,衣褲一定沾血。」

 

9月23日韋契特返美後,在匹茲堡舉行記者會時又說:

「陳文成不可能死於自殺,也不可能死於意外,

而是死於他殺(homicided)」。

 

韋契特懷疑陳文成可能遭人打昏或以麻醉劑迷昏後拋下,

看了血液毒性分析後也認為有幾項檢驗沒做,

要求採下若干組織回匹茲堡化驗,卻被拒絕。

 

1996年監院第二次調查本案,調查意見提到

解剖當時法醫並未檢驗

陳文成有否被施用乙醚或麻醉劑,……以致喪失判斷死因之良機,

亦難以澄清外界之質疑……

 

全聯是全民的超市,一向不觸碰政治議題,期盼各界不要過度聯想。」

 

全聯這次忽然宣布停播系列的中元節廣告,讓鄉民們警覺,

原來「老大哥」迄今依然還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全聯也證實了自己是屈服於政治壓力的超市。

 

但陳文成是全民議題,不是政治議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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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陳文成是政治議題? 37年沒有真相! 沒有加害者!      ]

 

 

 

 

 

  [ 相關 ]   2018陳文成是全民議題?政治議題?[ 管仁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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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幾年過去,威權體制下的特務爪牙依然活躍於政壇             ]

 

30幾年過去,威權體制下在第一線的執行特務爪牙依然活躍於政壇,

而殺害陳文成教授的兇手依舊逍遙法外。

到了2018年,在不確定有意無意被廣告所影射的陳文成,

依然是不能說、可能會惹上麻煩的禁忌。

 

 [ 相關 ]   2018廣告不能提的陳文成教授,是誰?[台灣回憶探險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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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聯福利中心的中元節廣告,

被認為是影射含冤37年的「陳文成事件」及白色恐怖受害者,引發熱議。

 

全聯考量廣告造成社會大衆反應,即日起全聯中元廣告全數停播。

造成陳文成之死有兩個主要原因,

第一個是國府派遣海外的職業學生,

這些人大都領國民黨中山獎學金出去的,在當年美麗島事件前後,

這些職業學生負起批判異議與監視海外留學生的任務;

第二個是警總與警察的狼狽為奸,

從陳文成姐姐陳寶月的文章中可以看出,當年警總涉嫌殺人後,

還故佈疑陣,說是「畏罪自殺」或是「被車撞死」,

警察當幫兇通知陳家去認屍。

 

全聯廣告雖已下架,卻已成功塑造話題,

讓民眾從各種管道去了解當年陳文成與白色恐怖是怎麼回事

了解國民黨的真面目,中小學教科書從不會教與考這些歷史,

讓大家成為台灣歷史的白癡,

以便國民黨可以繼續在台灣「呼風喚雨」、「吃香喝辣」,

並強迫民眾將殺人如麻的獨裁者當「偉人」看待,將其黨歌當國歌唱。

 

  [ 相關 ]   2018全聯中元節廣告到底說甚麼?[ 展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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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民主化20多年國家機器被少數人把持–台灣民主假象]

台灣民主化的20多年來,

國家機器都是在高層少數人把持下

纏繞著利益勾結環環相扣,

自行形構成一個個密網般的利益共犯結構,

並穩穩盤踞在各個號稱為「專業領域」的政府單位中,

「專業」一詞也成了排除「非我族類」的理由藉口。

 

交通幫、教育幫、環保幫、核電幫、軍購幫、電訊幫等等,

常年蠶食著政府龐大預算外包工程等等。

 

一旦出事, 該共犯集團就會即時啟動保護機制進行掩護、

 

[ 相關 ]

2016台灣正在上演金融秩序崩解大戲?[ 陳昭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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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裁政權 = 獨裁者,特務爪牙

 

Dictators and their Secret Police:

Coercive Institutions and State Violence

(Cambridge Studies in Contentious Politics)

 – August 18,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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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屠夫,十步殺一人,千里不回頭,73年恐怖統治,轉型正義無門

 

2018-07-23

http://www.peoplenews.tw/news/601c0c4f-047d-4f5b-8c97-5cd37586b71f

余杰

這棟建築見證了八十年來,高雄城市的發展進程。國民政府遷台之後,這裡繼續作為市政府所在地,直到一九九二年市政府遷走。最重要的一段歷史是:一九四七年,「二二八事件」發生時,該處為屠殺的現場之一,門前的廣場上,有大量人員傷亡。血泊可以洗去,逝去的生命永遠不能復活。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正面。圖/維基百科,作者:高偉格(othree)

這棟建築見證了八十年來,高雄城市的發展進程。

民政府遷台之後,這裡繼續作為市政府所在地,

直到一九九二年市政府遷走。

最重要的一段歷史是:

一九四七年,「二二八事件」發生時,該處為屠殺的現場之一,

門前的廣場上,有大量人員傷亡。

血泊可以洗去,逝去的生命永遠不能復活。

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正面。

圖/維基百科,作者:高偉格(othree)

 

【專欄】十步殺一人,千里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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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及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

我到高雄參觀的第一座博物館,是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

這座博物館是愛河人文主義的地標之一,

是台灣第一座由地方政府經營的城市歷史博物館,

亦是古蹟再利用為文化館舍的典範。

 

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尋訪那些有古早味道的老建築。

 

我在北京居住了十九年,眼看著這座古都的老建築

像森林一樣成批地倒下,一聲吶喊也沒有地死於喜新厭舊的官僚,

和竭澤而漁的房地產商之手。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巨無霸式的新建築拔地而起,

鋼筋水泥再加上玻璃外牆,面目猙獰,張牙舞爪,

中國是標新立異的西方那個建築師的試驗場。

 

一介書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古老的北京被拆毀。

一個尊重歷史、尊重文化、尊重老建築的城市,

才是有魅力、有故事、有溫度的城市。

我沒有想到,被視為工業城市、文化氛圍,遠不如台北濃鬱的高雄,

政府和居民卻早已具備了保護老建築的素質,

史博館這棟老建築沒有被怪手摧毀,反而如鳳凰涅槃,重現生機,

是何其地幸運。

 

史博館這棟建築物,極富歷史意義與藝術價值。

該建築完工於一九三九年,為日治時代的市役所。

在建築形式上,屬日本帝冠式樣式,與歐式宮殿風格融為一體。

此時,日本已發動窮兵黷武的大東亞戰爭,戰時嚴肅冷漠的建築風格,

與大正時代溫暖歡快的紅磚建築,風格截然不同。

 

為因應戰時敵機轟炸的危險,外觀以淺綠的國防色為基調,

外露式陶燒排水管是少見建築景觀。

 

大廳內堂皇雄偉的挑高天井、刻有中西混合紋飾的圓柱,

及希臘哥林斯式柱頭等,除顯示當時日本統治當局,

意圖展現之威嚴與力量之外,

亦彰顯出東西方建築風格巧妙結合的嘗試,

堪稱日治時期最典型的建築體。

 

經過大半個世紀時間的淘洗遞變,

建築本身即是高博館最重要的館藏品,

是一件深具歷史厚度與人文底蘊的經典之作。

 

這棟建築見證了八十年來,高雄城市的發展進程。

國民政府遷台之後,這裡繼續作為市政府所在地,

直到一九九二年市政府遷走。

 

最重要的一段歷史是:

一九四七年,「二二八事件」發生時,該處為屠殺的現場之一,

門前的廣場上,有大量人員傷亡。

 

血泊可以洗去,逝去的生命永遠不能復活。

 

當這棟老建築卸下市政府的功能後,功成身退,何去何從?

 

因其歷史地位意義重大,高雄市特將其規劃為市立歷史博物館,

經過整修之後,於一九九八年正式開館。

史博館承載著高雄市民的生活映像與歷史軌跡,

是高雄城市發展與歷史文化變遷的最佳見證者。

 

土地付出了十個天空的代價

在史博館一樓,為非常設展,多以人權、歷史和在地文化為主;

二樓則為「二二八事件的常設展」。

 

我來的時候,一樓是以「風中的名字」為主題的特展,

展出二二八事件發生時的政府密件、判決書、軍事往來公文等珍貴資料,

還原了諸多歷史真相。

 

在有關資料中,

可以清楚看到蔣介石親筆批示的

「判刑十二年以上的政治犯,全部槍決」等字樣,

赤裸裸地暴露出獨裁者罔顧法治的帝王心態。

二二八受難畫家陳武鎮的「判決書」、「誰需要判決書」、

「風中的名字」、「虛擬巨惡」等系列作品,

更是讓人回到道路以目的白色恐怖時代。

 

在高雄眾多二二八受難者的故事中,

留日牙醫生黃溫恭的家書最為感人。

 

黃醫師在被槍決前夕,寫下五封遺書給妻兒、妹妹。

其中一封寫給還在媽媽肚內、未曾見過面的小女兒黃春蘭。

這封遺書,一直鎖在國家檔案局中。

直到三年前,檔案解密,經過遺屬的再三要求,

這封信才得以發還遺屬,

黃春蘭這才看到遲到五十六年的父親的親筆信。

 

現任高雄海洋科技大學教授的黃春蘭激動地說,

蔣介石一紙公文,奪走她未曾謀面的父親,留給家族多少遺憾與悲痛,

如今家人想要回父親寫給自己的遺書原稿書信,

還要經過層層關卡程序,馬英九政府的做法,如同在難屬傷口上撒鹽。

在二樓而二二八常設展入口處,是一面巨幅的和平鴿展板,

白色的和平鴿似乎要展翅飛翔。

我看了太多死難者們悲慘的故事,在我的眼中,

這隻和平鴿不再是白色,而成了紅色——被鮮血染紅了。

那麼,紅色的鴿子,還能飛起來嗎?

在展室內,最吸引我的一件展品,

是放置於玻璃框內的史博館微縮模型,

展示國民黨軍隊在大樓前槍殺民眾的場景。

建築的外形跟今天的史博館差異不大,

在外面廣場的散佈著指頭大小的人物,男女老少,栩栩如生。

或奔走逃避,或驚恐呼叫,或手捂傷口,或倒地身亡。

 

這些小小人物,

跟我在美國過聖誕節時百貨公司櫥窗中展示的聖誕小人一樣,情態逼真。

不過,聖誕小人,個個喜氣洋洋、笑逐顏開;此處的小人,

掙扎在生與死的邊緣,我不禁想化身為他們中的一員,

當屠夫還未抵達時,提前去告訴他們、警告他們:

快點離開啊,他們就要來殺人了!

 

然而,我無能為力,我被阻隔在時間和空間之外。

作為後來者和外來者,我只能默默閱讀已經發生的歷史記載:

當時,高雄市長黃仲圖及市民代表,

一起到高雄要塞與守將彭孟緝談判,

在市政府主持暫時代理市政的處理委員會成員,

及市民緊張地等候談判結果。

 

萬萬沒有想到,國軍比日軍更奸詐狡猾,彭孟緝下令扣留談判代表,

派遣要塞司令守備大隊陳國儒部三百多名官兵,

乘坐軍車風馳電掣般趕到市政府,不由分說,

向人群掃射及丟擲手榴彈,

當場即有數十名民眾喪命(包括王石定等參議員四人)、上百人受傷。

 

很多死難者並非「叛匪」或「暴徒」。

 

比如,當時擔任《國聲報》駐高雄記者的鍾天福,

三月六日原本跟《台灣新生報》記者謝有用等人約好,

要一起前往高雄市政府採訪。

臨行前,他受託去搭救一家不認識的外省汕頭人,延誤了採訪。

當他趕到高雄市政府時,正好遇到大屠殺,子彈不長眼睛,

他當場命喪市府大樓前。

 

很快,民眾作鳥獸散,軍隊控制住了大局,至少在市政府這一區域內,

很少有民眾繼續反抗。

然而,軍方早已有斬盡殺絕的計劃,

國民黨軍繼續不分青紅皂白地見人就開槍濫射,馬路上橫屍遍野,

哀號呼救之聲不絕。

從當天晚上到隔天早上,士兵持續攻擊躲在愛河及地下室的民眾,

讓待在市府的民眾死傷慘重。

官兵見到愛河水面上有氣泡,起初以為是魚,

仔細一看知道有人躲在河下,又開槍掃射,愛河的河水都被染紅了。

 

記住每一個名字,而不是數字

我心情沉重地走出史博館,來到對面的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

這裡設置有二二八和平紀念碑、死難者名錄及相關紀念雕塑。

史料顯示,紀念碑所在之地為一九四七年受難者被槍決的行刑地點之一。

 

在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入口處,

有兩件由藝術家黃清遠以台灣出產的白大理石製作的藝術作品,

左側為『洄』、右側為『浪』,分別代表著破浪、迴轉的意象,

呈現出二二八事件的起伏、圓融而漸歸平靜,

洗盡歷史塵埃,迎向永久和平之意。

 

園區內的「高雄市二二八和平紀念碑碑文」,為黑色大理石所製,

半人高,斜放,便於參觀者閱讀碑文。

前面是數米見方的圓形黑色大理石平面,供憑弔者放上花束致哀。

 

另有一塊直立的紀念碑,

當時高雄代理市長葉菊蘭撰寫的「二二八和平紀念碑興建過程記略」,

全文如下:

二二八和平紀念碑原設在壽山公園,因為基地狹小且碑文記述未詳,

在近年相關資料相繼出現詳實後,

二二八家屬屢次建議政府另立新石碑平撫心靈傷痛並警惕世人。

二零零六年終於在中正四路愛河西畔的二二八和平公園內,

以現代化地景式設建建立新紀念碑,

碑體以適合人體工學的角度和高度,具體刻載事件的始末,

一百六十八名可考的受難者姓名紀念牆,以青翠矮樹襯托,

引導人們進入紀念活動廣場,整體高雅莊嚴、深具人文及歷史意涵。

二二八和平公園,過去名為仁愛公園,曾經是體育場、

也是高雄最熱鬧的地下街商場舊址。

在一九八九年一場大火後,整修為目前的新面貌。

和平公園內樹木草坪遍佈,綠意盎然,是市民休閒活動的最佳去處。

這座背負歷史回憶的和平公園,位於愛河旁並鄰近二二八事件地點,

悠悠河水洗盡歷史塵埃,提醒世人對歷史悲劇選擇原諒,

但不容忽視,後人必需尊重生命與和平的可貴,

方能使台灣的族群和諧、民主自由更加進步。

最讓我震撼的是鐫刻著一百六十八名受難者姓名的紀念牆。

紀念牆為白色大理石所製,一共三面,錯落有致,漸次排列。

後人應當記住每一個受難者的名字,每個名字的背後,

都是活生生的生命,生命不能用數字來簡化。

在台灣各縣市中,高雄市的二二八屠殺最為慘烈,究竟有多少人死難,

已很難統計,但有名有姓、確鑿無誤的,

至少是紀念墻上的一百六十八個名字。

在這批死難者中,嬰幼兒的比例為全台灣最高。

彭孟緝的變態手下,特別喜歡射殺小孩,

據最新公布二二八受難者賠償金資料顯示,

最年輕的遇害者為一歲嬰孩吳亮。

吳亮之父母從事寄藥工作,當時欲從高雄搭車返回故鄉台南縣。

吳亮與其母在高雄火車站附近,無故遭士兵以刺刀殺害,

其母當場死亡,一歲兒童吳亮在十多天日後傷重死亡。

連不具危害性的母子都不放過,這是何其惡毒的屠夫?

其他被殺害的孩童還有:四歲的陳長生,

在前金區自宅前無故遭槍殺,四歲的蔡金鳳在鼓山區自宅無故遭槍殺,

四歲的蔡壽在旗津鎮自宅,無故遭槍殺,

五歲的劉麗香在自宅遭流彈擊中死亡。

這是戰爭期間,也違背《日內瓦國際公約》的「無差別」射殺。

兇手應當被送上國際法庭,繩之以法。

 

高雄屠夫彭孟緝與屠夫辯護士朱浤源

在「高雄市二二八和平紀念碑碑文」中,

關於高雄二二八事件的段落如此寫道:

 

本市自三月二日起已呈不穩之勢,軍民間的衝突一觸即發。

三月六日上午,本市二二八處理委員會推派代表,

由市長黃仲圖、議長彭清靠、苓雅區長林界、

台電高雄辦事處主任李佛續、群眾代表涂光明、范滄榕、曾豐明等七人,

依約上壽山和高雄要塞司令彭孟緝談判,以便收拾局面。

 

不料彭孟緝卻藉機扣留一行人

(並於八日處決涂光明、范滄榕、曾豐明三人)。

 

在中午兵分三路往攻市政府,而後揮軍火車站、高雄中學,

一直到七日中午,才停止軍事行動,造成不少傷亡。

在鎮壓過程中亦有軍人闖入民宅搶劫、開槍,

造成無辜市民死傷之事。

 

但事件後彭孟緝卻因「功」而被國民黨政府主席蔣介石,

擢升為台灣全省警備司令。

 

國民黨軍隊外戰外行,內戰也不內行,

否則不會被人數和裝備處於劣勢的共產黨軍隊打敗。

 

但這支軍隊屠殺人民卻綽綽有餘。

許多國民黨的將軍,對日軍和共軍作戰時候是草包,

屠殺人民時卻心狠手辣。

 

彭孟緝其人,為砲兵出身,在剿共和抗日諸多戰役中屢戰屢敗。

 

一九三七年,蔣介石發動淞滬戰役,

出動六十大軍入侵上海公共租界日本區,彭孟緝屬炮兵第十團,

帶領堪稱國軍「雷神之錘」的德製榴彈砲準備攻擊日軍,

反倒被增援的日軍打得丟盔棄甲。

 

彭孟緝在撤退時,將國府以重金買來的德製榴彈砲推入河中,

狼狽不堪地空手逃走,蔣介石卻不加懲罰,繼續重用之。

一九四六年,彭孟緝來台灣擔任高雄要塞中將司令。

二二八事件爆發後,彭孟緝發現這是升官發財的好機會,

只要有膽殺人,就能戴上紅頂子。

彭孟緝心中,一開始就認定此次事件是有心人士之叛變,

非武力不得解決。

於是,他在尚未得到上層命令的時候,就自作主張展開軍事行動。

這場高雄屠殺不分晝夜,槍聲不絕,直到三月八日,

市中心的屠殺才告一段落。

三月八日下午,

才有三三五五的老嫗少婦冒著危險四處尋覓親人的屍體。

不省人事的負傷者,被送往市立和省立醫院時,血還不斷地淌著,

使病院宛如屠場。

而郊區的殺戮仍然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三月十日,岡山教會收容無法回家的學生與人群,

解決他們吃、住的問題。

蕭朝金牧師被彭孟緝懷疑是聚眾滋事、收容暴徒的危險分子,

派遣二十一師何軍章的部隊前往清剿。

 

中世紀以來西方國家形成了一種不言自明的傳統:

戰時教堂是和平、中立的地區,教堂可以庇護百姓,

交戰雙方的軍隊都不會侵入教堂殺人。

但是,彭孟緝的部下哪裡遵循這些文明準則,

氣勢洶洶地衝入教堂抓人。

蕭朝金牧師等人勸阻無效,被士兵五花大綁地綁抓走。

 

包括蕭朝金牧師在內的多名被擄掠人士,被何軍章的士兵,

用卡車帶到岡山教會與岡農之間的一個交叉路口。

士兵們以濃厚的四川話大聲吆喝眾人下車,眾人剛剛下車,

士兵們突然舉起槍枝,連發射擊,槍決行刑,

蕭朝金牧師等人如待宰的羔羊一般,以坐姿被槍殺。

 

在此後的「綏靖行動」中,彭孟緝甚至脅迫受難家屬,

在火車站前廣場觀看父親或兒子被槍決的場景。

由此,彭孟緝贏得「高雄屠夫」之「美譽」。

 

果然,在這場「比酷」的競賽中,彭孟緝在國民黨駐台高級將領中勝出。

 

當國民黨當局成立台灣警備司令部、以進一步控制台灣時,

對司令人選,各方暗鬥甚烈。

屠殺全島民眾的劉雨卿竟然輸給只是屠殺高雄民眾的彭孟緝,

可見彭氏在蔣介石心中地位突出。

一九四七年秋,國民黨當局發表彭孟緝為台灣警備司令的人事命令,

並記大功二次,傳令嘉獎,且於次年元旦敘勳,奉頒四等雲麾勳章。

 

此後,彭孟緝步步高升:

一九五四年,擢升為副參謀總長,在參謀總長桂永清去世之後,

又接任參謀總長。

一九五七年,調任陸軍總司令並兼台灣防衛總司令。

一九五九年,晉升陸軍一級上將,再任參謀總長。

一九六五年,擔任總統府參軍長。

一九七二年,擔任戰略顧問。

 

以軍人而論,這個在戰場上毫無戰功的將軍,偏偏攀升到了最高職位。

不過,極具諷刺意義的是,彭孟緝作為地位顯赫的陸軍上將,

死後其家人卻不敢將其送入忠烈祠。

 

多年以後,二二八事件獲得正名,

受難者以及民間團體向政府提出抗議,認為彭孟緝死後入祀於忠烈祠,

是對他們的傷害,應將彭氏移出忠烈祠。

 

時任國防部發言人虞思祖少將表示,經過核查,彭孟緝的家屬,

至今未向國防部申請入祀圓山「國民革命忠烈祠」,

台北、台中、高雄等地的忠烈祠,也沒有彭孟緝入祀的紀錄。

 

彭孟緝的家人並非有自知之明,他們在搞別的小動作。

彭孟緝之子彭蔭剛,託連戰的門生朱浤源等人積極為彭孟緝平反。

朱浤源與中央研究院院士黃彰健及業餘史家武之璋發表

《二二八研究增補報告》,提出所謂的「新觀點」:

日本人蓄意放棄對糧食配給管制,造成光復後台灣糧食大災難,

是二二八事件的原兇;

美國人則為自身利益,企圖掌控、佔據台灣,屬於幫兇

 

二二八事件中,「基督教長老會與大流氓結合,

會同台籍日本兵、中共地下黨等人一齊暴動」,

所以該事件是「民逼官反」,

彭孟緝在處理高雄事件,是沒有犯什麼錯誤的」。

屠夫變菩薩,需要何等的生花妙筆。

 

不過,跳樑小丑豈能遮蓋、扭曲歷史真相。

二二八事件基金會隨即發表

有關朱浤源等人所撰「二二八事件真相還原」一文之澄清》,

文章指出,就二二八死難者數字而言,

學者的「推估數」為一萬八千人至兩萬八千人,

而基金會受理通過兩千兩百五十三件受難案件,

其中「死亡」類別有六百八十一件。

任何稍具常識的人,都應該知道這兩個數據截然不同,更無從類比。

 

不能以後者來否定前者。

 

更為重要的是:

二二八事件為台灣歷史上最重要的政治受難案件,

有識之士所重視的是主政者公權力的濫用及其對人權的踐踏,

而不在於屠殺人數的多寡,這是當代文明人所應具備的基本人權理念。」

 

多年前,我為了研究孫立人,在台灣民主基金會安排的訪問計劃中,

特意去拜訪據說是孫立人研究專家的朱浤源

 

結果,三言兩語之後,彼此便話不投機。

 

孫立人冤案,兩蔣難辭其咎; 朱氏卻百般為兩蔣開脫。

 

我沒有想到,身為中研院研究員的朱氏,居然是獨裁暴政之辯護士,

真是枉讀詩書、有辱斯文。

 

我相信,若是共產黨給他足夠的好處,

讓他撰寫六四屠殺沒有發生過的「學術著作」,

他也會頭懸樑、錐刺股地完成。

 

屠夫彭孟緝可恨,一定要將其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為屠夫辯護的無恥文人朱浤源丶武之璋亦可恨,

一定要讓他「陪榜」彭孟緝,在去往地獄的道路上互為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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