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台灣第一份人口統計資料」

◎ 陳怡宏

元月十七日自由廣場刊登蕭泰雄先生一文，恐有誤引史料之疑。

首先，下關條約第五款「本約批准互換之後限二年之內，日本准中國讓與地方人民（引按：此指台灣住民）願遷居讓與地方之外者，任便變賣所有產業，退去界外。

但限滿之後尚未遷徙者，酌宜視為日本臣民…。」因此總督府於一八九五年的十一月十八日發布臺澎居民退去章程（漢譯名）規定：此次大清國割讓于大日本國之地方居民意欲遷徙該地域外者，本條約批准互換後限二年內准各將產業隨便變價而後退去…。很明顯的是，只要居住於該地方居民都有選擇國籍自由。

而一八九七年五月二日刊登於《臺灣新報》的〈臺民去就辦理紀要〉，特別說明五月八日欲成為日本臣民者，有幾個要項，其中重要的兩項為：

光緒二十一年（一八九五）四月十四日以前已經居住本島者，明治二十八年五月八日現住本島者。

並沒有以種族來區分是否可以有選擇國籍權，亦即並非「土著清國人（即平地平埔族人及高山原住民）才有選擇國籍之權利」。

所謂「土著清國人」，也是漢譯日文漢字而來，在日治初期的報紙上，對於台灣人都稱土人、土民，土著兩字日文的意思是生長居住於該地，又常住該地者，常住台灣的漢人當然是符合此類定義的人。

蕭文所引《漢譯臺灣臨時戶口調查記述報文》（一九一○出版）實為一九○五年臨時戶口調查之成果，其日文原文為《臨時臺灣戶口調查記述報文》（一九○八出版），已經是針對決定國籍後居住於台灣的人民進行調查，分為本島人、內地人、外國人。

其中本島人種族分為蒙古人種跟馬來人種，蒙古人種有閩族跟粵族，是從福建及廣東地方移民而來，馬來人種則有熟番及生番…。

日本調查時，其實是承襲清國時期標準，並稱熟番有不少是被驅逐或者是被同化，但被同化或通婚者當中到底佔了多少比例，並認同己為閩族與粵族，則無從得知。換言之，不能單從誤讀「土著清國人」這詞彙，就誤以為日本人統計的本島人都是平地平埔族人或高山原住民。

（作者為台灣大學歷史所博士生）